什么才是捡漏的最高境界?

11-12 12:04 首页 艺周刊

看到腾讯新闻说,有个英国人捡到了一个“瓶盖”,其实是1500年前的黄金吊坠,上有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的头像。

  

这是白捡,不叫“捡漏”。捡漏是古玩行的一个专用术语,意思是花很少的钱买到了很贵的东西。更精确的表述是:所花的钱,和它的实际价值比起来,简直是微不足道的。而他的反义词,则是“打眼”和“吃药”。

  

捡漏当然要靠运气,但是如果没有眼力,没有充足的知识储备,恐怕很难遇到好事。

  

有一种捡漏,是因为卖家见识短,好东西在手上而不自知。比如黄金吊坠,有可能就当瓶盖买了。那就是漏了。小漏还可以自我调节,大漏则可能伤心,可能要了命。而且古玩这个江湖很有意思,你吃了药,漏了东西,没有人会同情你,反倒是鄙视瞧不起。所以往往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,尤其是江湖上有一定地位的人,打眼吃药或者漏了东西,会毁一世英名。


新闻图:曾被误以为是瓶盖的黄金吊坠

  

而捡到漏,则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,不仅赚到了,利于身心健康,而且会给自己的元气和名气加分。和升了官娶了美艳老婆一样的光宗耀祖。

  

我有个哥们,地摊上几百元淘到个紫砂小玩意,仿生的,塑的是瓜果。只是觉得好看,所以买了。后来送朋友,朋友也没要,嫌它不值钱。谁知是大名鼎鼎陈鸣远的作品,落款是真的,不是托款。上拍几十万落槌,买家还觉得是捡了漏。

  

前一阵传得沸沸扬扬的大漏,是一枚乾隆南红印章,那时候西泠1.8万元成交的,后来保利拍了380万。


乾隆南红印章

  

其实每个玩古的人,都有捡漏的经历,虽然打眼吃药的惨痛记忆要比“吃仙丹”多得多。关键是多大的漏,更关键的是,到底是不是漏。是不是漏,往往自己说了不算,那些国宝帮,天天都在“捡漏”,自我陶醉,其实不是漏,而是毒药。市场检验是很重要的,你认为便宜买到了东西,得很贵卖出去才算。我淘到过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清代官帽耳铜炉,两千元买的,让许多人眼馋。自己喜欢,所以一直没卖。后来有人转辗托人来求购,出价三万,我还是不舍。又后来,他出了五万,实在抵挡不住诱惑,竟然出了!至今后悔不已啊!


作者的捡漏:清代小铜炉

  

还有一种捡漏,就是看到别人暂时还看不到的价值。比如浙江嘉兴许明农制作的黑陶印,那时候百把块一个,可以买到精品。我一路买,从一百一个,到三百、五百。前年我竟出了五千元买下一个许先生的黑陶璧。买的人多了,它的价值渐渐彰显,价格自然也就高了。


许明农黑陶印,笔者收藏。

  

捡漏确实令人愉快。这里面不仅有经济上的成功,还是人生中知识、能力、运气等综合价值的体现。但是漏不可能经常有,特别是现在信息高度共享的时代,好东西不会轻易漏掉的。反之,倒是把破烂东西当作国宝的情况非常普遍。小镇居民家里的一只旧盘旧碗,虽说真是清代的东西,甚至明代,但是其实并不值钱,一两百三四百有人要还得挑剔品相。但是物主不这么想,把它看作稀世之宝,总希望有朝一日被专家鉴定为重器,价值连城。这都是电视寻宝鉴宝这些节目给闹的,把胃口吊起来了,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天上,比馅饼还要多。


这种民间日用瓷器其实不值钱。

  

所以过度宣扬捡漏的传奇故事,常常也是误人。文章误我,我误爹娘。梦想捡漏,常常反被漏捡了去。赔了夫人又折兵,人财两空,悲剧啊!

  

古玩这一行,真的很难。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。不仅如此,还需识人、识时务,闭门造车、刚愎自用、想当然,老是做梦捡漏,那是不行的。捡漏,那是建立在扎实的学习、经验之上的,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阅人无数,千帆过尽,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,那才是捡漏的境界啊!


也说收藏“捡漏”

文/赵畅

  

前些天,看到一档省级卫视的鉴宝节目上,捧着藏品上台去鉴宝的藏家只有短短四年的收藏经历,却意想不到他淘来的藏品经专家鉴定,是真品且还是同类藏品中的精品。按专家的说法,这位藏家可谓是捡了一回大“漏”。现场的观众为此不免议论纷纷,台上的几位专家也是乘兴评论,或曰“任何时候,都会有‘捡漏’的故事发生,将来也一定还会有类似的故事”,或曰“‘捡漏’或许偶尔也会被毫无收藏经验的人碰上,这往往是在懵里懵懂间撞上了大运;真正的‘捡漏’,应该是有眼光的藏家的独门暗技,是这些藏家的见识加机遇的产物。”
  

观众之所以议论纷纷,是因为在这个波诡云谲、假冒伪劣藏品泛滥的收藏市场,“捡漏”几乎成为天方夜谭的代名词。更何况,面对的又是一位收藏经历不够丰富、收藏眼光不高的一位藏家。观众们有理由相信,收藏“捡漏”并非不存在、不可能,只要自己有足够的眼光和见识,有合适的机遇和条件,“捡漏”的故事就会上演。想当年,著名收藏家马未都的藏品大多就是“捡漏”的产物。
  

简单地来说,捡漏就是捡到便宜,以很低的价格买到价值不菲的物件。在收藏界,马未都既是收藏大家,也是“捡漏”大家,其观复博物馆展厅内80%的展品都曾是“地摊货”,据说这是当年玉渊潭东门早市的地摊货,是马未都“捡破烂”来的。尽管当年的地摊和现在不一样,那时候,上百万的钧窑瓷器都是在这地摊上摆着的,但若是没有相当的收藏涵养和收藏眼光,他可能捡那么多“漏”吗?“音乐之于非音乐的耳朵,不是对象,没有意义”,音乐如此,收藏也是一样的道理。
  

早些年,我在重庆市忠县境内长江北岸边“石宝寨”的石宝街一爿古董店里,捡了一回“漏”。那天下午,当我路过并不由自主地走进这爿古董店时,我发现放在柜子里的古董,其中有两件好东西,凭直觉和我多年的收藏经验,隐隐觉得这一对果盘应该是清末民初的贡盘,一只青花小碗则疑似元青花碗。当一番婉转的交谈,得悉店主对两件东西并不十分了解,且其收藏价格也并不贵以后,我的嘴上竟因兴奋而出现了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的语调,嘴角与眉眼之间也不时溢出阵阵的窃喜。
  

最夺人眼球的,是那青花碗了。瓷碗侈口、弧腹、圈足。借过尺子,先量青花碗,其碗面直径12厘米、高6厘米,底足直径4.2厘米。青花碗里外都是纹饰,外壁口沿绘枝叶花卉,下饰仰莲瓣,内填宝珠纹。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内口沿绘卷草蔓枝纹,碗底双圈绘鸳鸯莲池纹。我知道,鸳鸯莲池纹是元青花瓷图案中最流行的装饰图案之一。古人视鸳鸯为爱情的象征,元青花上的鸳鸯纹都成双成对出现,并与大片连池相配构图非常饱满,绘工追求精细。因了这种特质的纹饰风格与元代服饰上风行刺绣鸳鸯戏莲纹相关,有人将之称为“满池娇”。对着太阳,看碗中间的暗花,皆为荷花纹饰,于是,更让我相信,这是“满池娇”作品。再看里外纹饰,属进口苏麻离青料烧造的元青花。借着下雨天,我用雨水擦洗碗面,那从土里出来的留在碗面上的淡淡的黄色终究不肯褪去。于是,更暗合了我的判断:此乃元青花小碗无疑。
  

看了元青花小碗,我又开始了对那对贡盘的审察。乍看,两只贡盘一模一样,用尺一量,盘面直径都是17.5厘米,高10厘米,底足直径9厘米。看画图,则大相径庭。一只贡盘其主题为“天伦之乐”,画面由祖母(或外祖母)、母亲、儿子以及侍候的丫环组成,背景则由庭院、石凳、砌石护栏、花草、树木、蝴蝶等组成,人物表情丰富,背景元素充沛;另一只贡盘其主题是“美酒蟠桃千年果,麻姑献寿岁永康”,画面显然是麻姑骑鹿挑蟠桃献寿。除了麻姑、丫环、玩童,背景则是鹿、松、石等,皆为献寿烘托了必要的氛围。这对贡瓷,难得一见,属于晚清浅绛彩瓷。其不仅字画精致,而且造型别致,盘沿系葵口,且盘口由外往里由薄趋厚,其足身往下也呈放大状,这些大抵是为了保证贡盘良好的稳定性,不致放果品时让贡盘折翻。在我想来,这样的贡盘应该不止一对,至少得有四对,且有不同的画面内容。只可惜,当下仅此一对。
  

让我心动的,当然还是这对浅绛彩瓷的书画作者了。一只盘面上题款“乙亥年孟冬月俞子明写意”,另一只盘面上题款“岁在乙亥仲秋月俞子明作”。乙亥年,表明此盘在光绪年制作。俞子明,则为晚清、民国的著名浅绛彩画家。
  

浅绛彩瓷,是清末时景德镇具有创新意义的釉上彩新品种。从同治、光绪到民国初约50年间,将中国书画艺术的“三绝”——诗、书、画,在瓷器上表现,使瓷画与传统中国画结合,创造出瓷画的全新面貌。“浅绛”,原是借用中国画的概念,指以水墨勾画轮廓并略加皴擦,以淡赭、花青为主渲染而成的的山水画,起源于元代。作为一代著名的浅绛彩画家俞子明,其擅人物花鸟,又工行书及篆书。其浅绛彩人物造型面容消瘦,神态娴静,装束素雅,该是效仿道光年间著名人物画家改琦风格。浅绛彩由于受材料影响,花卉着色不太鲜艳,一些花草都画得较小,但俞子明的创造力并未因此受到限制,他选取木本团簇状花卉作为对象,如紫薇、桃花等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收藏这样一位浅绛彩名画家创作的精品,实是难得一遇。
  

可见,要想真正的捡漏,专业的知识就像是敲门砖,在博弈中知识也是最犀利的武器。一件宝贝的独特价值体现,有可能是材质的稀缺,艺术及工艺价值或是历史价值的突出表现,无论是珠宝翠玉、瓷器杂项,无论新老物件,都存在捡漏的机会,只有具备了丰富的收藏经验与广博的见识,再加上对目标的敏锐洞察力,以及对市场行情的充分了解,相较卖方能更清晰地分析和判断其内在价值,从而在这场买卖较量中轻松获得实惠。这既是对“捡漏”真谛的生动诠释,也是对“捡漏”方式方法的导引。但终须说明的是,藏家切不要将收藏的主攻方向定位在“捡漏”上,毕竟,那只是一种补充性的收藏。
  

时过境迁,而今,“捡漏”不再机遇多多、运气满满,重要的倒是擦亮眼睛,充盈底气,“尊重市场的客观性,保持一种健康、平和、正义的收藏心态,并尽可能把控尺度以维护交易的公平性”。(美术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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